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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谈法国审判制度
作者: 孙寒光 法国法律博士 巴黎法院律师 
 

     一、法国审判制度设置

   鉴于法国法区分公法和私法,法院设置也按此划分而定。私法范畴分民事法院和刑事法院。

   民事法院审判程序按民事诉讼程序。民事法院分初级法院(市级)和高级法院(省级),此二院属一审法院;二审法院为上诉法院(大区级),然后是最高法院。最高法院内分民事庭、刑事庭、商业庭、劳资庭以及众议庭,后者是对一些较有争议的问题做审判。民事法院还设特别法院:劳资法院、商业法院、海事法院、社会福利法院等。这些法院都属一审,二审案件都由上诉法院管辖。

   刑事诉讼程序也属于私法范畴。刑法院分警事法院(tribunal de police)和轻刑法院,都属一审;上诉法院为二审;最高法院刑事庭为终审。

   从上可以看出,一审法院分工细,二审时都由上诉法院管辖。

   公法分行政法院,为一审法院,上诉行政法院为二审法院,最高行政院为三审法院。

   法理上区分公法和私法,以及立法人有公私法的意识,是出于保护普通公民的利益。因为公民个人和国家在法律上很难处于平等地位。   实际上,公民起诉国家机构的案子,一审时三、四年后才判决很正常。众所周知,要国家吐钱不是容易的事。但是,起诉国家不是得罪人,根本不会存在打击报复的事件。

   公私法区分,有时也是人为。税法是公法还是私法?海关法呢?立法者不得不具体情况具体立法。因此,有关税务缴纳方面的争议属于行政法院管辖;税务稽查程序则属于民事高级法院管辖:查税侵犯个人隐私,为保护公民利益,由民事法院审理。

   有时发生民事法院与行政法院共同管辖一个案子,这时由冲突法院来确定哪个法院审理。

   对于法国法院设置,笔者认为这样分工清楚,各法院有专门职能,适应现代社会发展。然而,个别法院审判人员的职业素质令人遗憾。劳资法院的法官为劳资工会推荐出来,商业法院有数百年历史,一直由商人推荐选出法官,他们中的少数人缺乏职业道德,不像其他职业法官是受过严格训练考试出来的。一班人从事法官职业不是为钱,而是出于一种信念。说到商业法院破产清产官,更是让人难以启齿。然而他们的行业势力不小,前一段时间的改革要求商业法官里掺入少许职业法官,后来也不了了之。

   谈到审判时间,一般一审民事、商事、劳资案一年判决,刑事案件不定,一年到数年都有。这与中国硬性规定审判期限不一样,好处是:法官给予双方足够的时间辩驳,而对其造成可能故意拖延时间的后果法官也是知道的。中国法官限于时间,审判率较高,但根据中国最高法院曾作出的统计,复审率高得惊人,这在法国是不可思议的。复审会增加法院的审案量,并使判决缺乏威严。

   鉴于法国三审终审制,复审案件寥寥无几。几万个律师恐怕也遇不到一个复审案子。

   二、法国检察院制度

   法国在各高级法院内设检察院 (Le Parquet)。检察官代表国家进行公诉,同时指挥和监督刑警刑事拘留。可是检察院没有自己的调查人员,不进行调查工作,遇到现场作案事件,警察官(不是一般警察)立即决定二十四小时的拘留。拘留一开始必须通知检察官,否则程序无效,需立即放人。

   侦检、调查由调查法官 (juge d'instruction) 进行,人们常用“预审法官”一词。刑警在预审法官领导下侦查,之所以是法官来调查,而不是由警方,也是为保护公民的利益。可是这种理念与现实脱离,法国北部发生的娈童错案就是一大教训,有的人甚至要求取消预审制度。改革也是草草收场,随着政府换届,人们又忘记预审法官的过错,立法者几年前提出,预审法官无权决定临时关押嫌疑人,应由自由与监禁法官决定。实际上,预审法官和自由与监禁法官都是同行,只隔几个办公室,说一个鼻孔出气也不夸张。至于说预审法官的中立性,他们只不过是挂着法官牌的警察而已。经验证明,他们与警察审讯没有什么区别。

   三、中国检查制度之我见

  中国司法监查机构有检察院和公安局。前者独立办案、侦查、逮捕、公诉,有自己的刑警。公安局亦有检察院的职能,但不能公诉,调查后将嫌疑人移交检察院公诉。笔者认为检察院应在警察之上,不需去办理刑侦、逮捕、调查事宜,而是命令和指挥警方进行这些工作,警方应隶属于检察院。公、检在刑事拘留、调查违纪上,由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与否。中国应立法刑事程序违法无效制度,以保护公民的利益。

 
2008年4月 刊登于《欧洲时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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